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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伤口传来的暖意,吃惊地望着胸前缠着的绑带。
“是……你?”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洞穴门口坐着的那个破面。
“是啊,茑嬢讨厌她的地盘被讨厌的死神的血弄脏啊。”他投来似乎不屑一顾的目光,兀自缠绕自己的袖管玩耍。
抚摩胸肋和肩上的伤处,发觉它们都已被自己刀上的缠带包扎的妥妥贴贴。橘发少年的心里百味杂陈。
“喂,那个……露比。”学着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别乱动斩月。”最后是用这样的方式中断了自己关于是不是必须感谢他以及作为死神被破面数次救助是不是很丢人之类的思想斗争。
他忘记了自己是十五岁的少年,正处于青春期年龄的自己从某些方面来说仍是孩子。
“你是白痴吗?破面的外肤会被死神的斩魄刀伤到吗?”
“喂,你这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吧,我这可不是在关心你啊!”
遇到这样的家伙……还真是该死呢……
“喂,笨蛋,是不是很饿啊?……哦,对了,你是死·神·,不需要吃东西的。”他故意加重语气大声说,并将一个不知哪里弄来的红果放在唇边舔着。
从清醒过来直到现在就没有沾过一点水和食物,自己确实是饿极了。
“真是讨厌的自尊心哪。既然你不吃,我就自己吃了哦。”被唇齿碾开的果实清香飘在冰凉的空气中。
他依然不说话。
“看起来不管死神还是假死神都一样是不需要吃东西的。枉我还突发奇想来关怀一下你。哎呀,看来死神真是不知好歹的家伙们啊,以后我似乎还是要考虑一下不要用太倔强的物种当玩具呢……”他还在不停地自言自语,用脚跟敲打着坐着的岩石。
他咬着唇,不说反驳,更不说承认。
“好吧。这些水和果子反正是我吃剩的,就放在这里吧。我出去走走。”
故意说得很大声,随之一只白皙的手从垂荡的长袖子中伸过来,将一个用叶片巧妙卷折成的容器放到他面前的不远处。娇小的身躯站直起来,只一瞬,便消失。
感觉到那雅丘卡斯的灵压已完全离开,他的目光定定地望住那清澈的水。轻吁了一息,努力的制住胸中的疼痛伸手过去,将那透明的液体移到嘴边,随后贪婪般啜吮起来。
仿佛失去的血液被补充般……很甘甜啊……
甚至忘记了那一点点年轻的矜持心。
“哦呀,果然在偷吃呢!”那一身纯白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闪了回来,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侧卧在地的少年面前。
橘发少年不回话,而是赌气似地大口咬下最后一口果肉。
“这么好吃吗?”面前的破面用一种简直是看笑话的眼神说话。
“要你管!”年轻的代理死神终于忍不住回嘴。
“原来还会说话呀,我还以为你吃得太欢噎着了呢。”眨动着赤紫眼眸,他悠悠闲闲地嘲弄着,“既然那么喜欢,我就好心地再给你几个吧!”
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几个嫣红的果子,放到他的面前。
叫做黑崎的少年抓过,没有过多的犹豫,开始慢吞吞地品尝。
“不过这些都是有毒的哦,一会儿如果肚子痛了什么的,记得来求我呀。”
咀嚼瞬时停止。
“就知道你这家伙没安好心!可恶的破面!”要不是被重创,他一定已经跃起。
“你的反应还真是好玩哪。”他蹲下,饶有兴趣地欣赏那愤怒的年轻脸庞,“真是个不错的玩具呀……”
“到底有没有毒?”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被捉弄了,但仍是不放心。
他不回答,发出银铃样清脆的大笑,长长的白色袴褶甩过他眼前,走远去。
该死……果然被捉弄了……
“不知道一护怎么样了,感觉不到他的灵压呢。”
漫天风沙里,那一头红发仍显得如此耀眼。
“嗯。可能先隐藏起来了。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放了地狱蝶寻找,如果看到,他会来和我们会合的。”
黑发的少女将斗篷又向上拉了拉。虽然内心比之更为焦急,却不动声色地反而宽慰着身边的同伴。
经过一场恶战,她自己也伤得不轻。
“井上不知道怎么样呢,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看机会。”少女稳定着自己的语音。
“是啊。……你没事吧?”红发的青年抹了一下脸上的隐隐作痛。
“没事啊。”
浅色的披肩在凛冽的风里飘飞,化石海般的荒漠里,留下浅浅足迹,又被一阵狂风掩盖。
“这是什么?”
卧于地的眼睁开,逗弄般触碰着他的鼻尖的,是几片翠绿色的叶片。那透明的绿淋漓得似乎不是属于虚圈的色彩。
“吃下去。”
“为什么要吃?”
从洞口微微透进来的是白亮的光。应该已经是白昼了。
他开始钦佩自己怎么居然能在一个破面的领地如此安心地沉睡了这么久。不过周身的伤痛叫嚣的确是稍稍平静了一些,他开始可以轻移一下接近麻木的四肢。
“我让你吃的东西当然是有毒的。”看出他仍有些警觉,那张少女般的脸庞凑到他的面前,笑得格外邪恶。
棕色的瞳打量着他,这次他不打算继续客气,伸出手抓过,向嘴里塞。
“有毒的哦。”他又笑着重复。
“再也不相信你的鬼话了。”他咧着嘴说,然后回味那清凉凉的咀嚼口感。“谢谢。”虽然那是一个破面,必要的礼节似乎还是应该的。
“我不习惯这么说话也不习惯这么听人说话。真要谢的话,你谢谢茑嬢吧。”
“茑嬢是……你的斩魄刀?”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他似乎明白了。
“很聪明。”他站起来,牵插在肋间衣裳上的白色刀身随之晃动。
——他对虚圈有草药这件事从来不抱任何希望,不过那应该是某种有麻醉作用的植物吧,感觉伤口不是那么割裂似地痛了。事实上,即使只是能让他干涸的嘴唇滋润一下都好。
“在遇到你之前我还以为虚圈不会有水的。”许久,他换了一个相对不那么难受的卧姿。满眼狂风沙吹的虚圈,拥有一片绿洲实在是很庆幸的事情。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和那个讨厌的破面攀谈了起来。
“那当然,你以为别的笨蛋那里会有水吗?”话语里透出的是自豪,“我喜欢让茑嬢住在这有颜色的地方。”
“我可以顺便理解为别的笨蛋都没有,只有你这个笨蛋有。”他忽然觉得学对方的语气说话比被对方嘲讽有趣多了。然后作好了再被踏一脚的心理准备。
“你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看来我还好心施恩于你的确是很愚蠢!”他一楞。之后,果不其然,自己的脖子被狠狠地掐住,又在自己濒临窒息的时候放开。
“你开始变得有意思了。”对方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没有水也有好处。”语调忽然一转,那最上等红酒般的瞳眸,曾经深埋在骨质面具的背后又被宿命打开的瞳眸,流动着一层说不清神色的光彩。
“沙漠一样,有什么好的!”他咕哝。
“没有水就不会下雨啊!”
心忽然被什么刺了一下,生生触动。
“你……也讨厌下雨么?……”
此岸的花,彼岸的果。前生的记忆已像那小小的身躯般沉积腐烂。那纠缠在他背上的蜜金色卷发,一刀刺穿他纤细的咽喉。由那早断裂的因果之链,捆住的是流溢着血色的魂魄。腥红的色彩在滂沱里,像茑嬢的手臂一样向四处妖艳延伸。唯一凝固的画面和发间的骨质一样,再也除却不去。
“不喜欢啊!”缀着十字星的眉梢一扬,他用力地说。
这无雨的天空,埋葬比死亡还寂寞的身影。被放逐到这片领域,其实是最高赦免。
他们忽然都不再说话。
“很抱歉呢,本来为你准备了小点心,可是不见了。”
说出遗憾时的表情,其实和警告的表情、得意的表情……也都没什么区别。
“啊,没关系呢,哈哈……”橙菊色头发的少女挠着脑袋,“虚圈也有这么有趣的事发生吗?……”
“多半是牙密那个笨蛋偷吃的吧。”有点无奈。
“真的没关系……真的……其实,虚圈能有人吃的食物,我已经很意外,很高兴了。”
这个破面的关照让她减淡了一些对身处虚圈的恐惧和对同伴的不住担心。
“没想到你是个容易打发的女人啊。”他咕哝。
“乌尔君是不是认为我应该很任性很不好对付才可以呢?”居然是用一脸诚恳说出的。
“……算了。”
“还有啊……乌尔君说好不再用‘女人’来称呼我的哦。”女孩小心地用勺子挖着薄荷蛋糕,“我也早已经把名字告诉乌尔君了呢。”
“真是麻烦的女人。”已经在桌对面坐了很久而自己却没有意识到的乌尔奇奥拉望了一下空气上方,“好吧。井上织姬。”
“乌尔君为什么不一起来吃些点心呢?”女孩笑了。
“我没有兴趣坐下来吃东西。”
“可你已经坐到现在了呀……”
苍白的面容几乎漾起色彩来。“我走了。”他站起身,就地消失。
“……啊,乌尔君好象害羞了呢……”少女有些遗憾,微微地耸了一下肩,继续啖着薄荷清香的茶点。
似乎……想要逃跑的感觉,居然没那么强烈了……
讨厌自己。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软弱的。可是为什么……










